"砰!"
一声巨响,祠堂厚重的木门猛然合拢,粗大的门梁自内侧狠狠落下, "咔嗒" 一声死锁到位.门板震颤,灰尘簌簌而落,将院外翻涌的幽冥火与刺骨阴寒暂时隔绝.
幸存之人几乎全数挤入祠堂.空间逼仄,空气混浊,呼吸声与心跳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鼓点.黑甲兵迅速分列两排,十余名士兵以肩顶门,背脊绷直,青筋暴起.铠甲压着伤口渗血,他们却一声不吭,这扇门若破,他们连退路都没有.
赵泽宇立于门后,双目紧闭,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铺开.无形念力贴合门板,如同第二层门扉,与士兵的肉身之力叠加在一起,死死顶住外侧翻涌的冲击.门板震动的每一下,都在他脑海里化作沉闷的回响.
何静动作极快,符纸在指间翻飞.门框,窗棂,梁柱,符文贴上的瞬间泛起淡金色微光.数十纸人从袖中涌出,绕着祠堂盘旋,落在阵眼处稳固结构.纸灰细碎飘落,却无人顾得上擦去.
费道长脸色苍白,仍强行稳住气息,走到灵台前.拂尘轻摆,指诀翻转,几道金线自指尖延伸,勾连地面纹路,布下一座简化镇煞阵.阵纹暗暗流转.烛火重新稳住一瞬,却依旧摇晃不安.
门外,幽蓝火光在墙上投出诡异影子,仿佛有什么在贴着门缝低声喘息.
脚步声停在门前.
萍公子缓缓走近.白衣湿冷,水汽与灰烬混杂在他衣角.他弯腰拾起木盒,动作轻得近乎温柔.盒盖开启,他凝视那颗人头,自己的父亲.
没有泪.
只有深不见底的寒.
指尖轻扯,七窍上的黑符被一张张撕下.符纸离体瞬间化为黑灰,阴气如脱缰野兽般翻涌,狠狠撞向祠堂,却被外层阵纹阻拦,激起一阵无形波纹.
萍公子沉默片刻,将人头重新安放入盒,合盖,抱于怀中.
他抬眼.
漆黑的目光透过门板,仿佛已看见里面每一个人恐惧的面孔.
声音不高,却冷得刺骨:
"进去."
"把里面的人..."
"全都弄死."
话音落下,院外鬼影骤然暴动.
魑魅魍魉自黑暗深处翻涌而出,幽蓝鬼火成片掀起,像被惊醒的潮水,嘶嚎着拍向祠堂.哀鸣,尖笑,低泣混杂在一起,声浪刺耳,几乎要将屋顶掀翻.
第一团鬼火撞上门槛...
"嗡!"
一声沉闷震鸣在夜色中扩散.镇煞阵骤然亮起,金色纹路沿地面与门框急速蔓延,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.鬼火撞上去,当场炸散;冲在最前的鬼影被反震掀飞,身形扭曲拉长,凄厉嘶嚎,却始终踏不进半步.
门内众人心头一振.
黑甲兵抓住空隙,将贴着符纸的长枪自门缝刺出.枪锋入体,金光炸开,鬼影惨叫退散.王馨予在窗侧运转异能,将逼近的鬼火强行拉偏,扭曲,对撞,幽蓝光芒在半空接连爆开.何静的纸人不断补位,烧一批,补一批,灰烬在脚边堆积.
僵持,维持,坚持着.
一段时间后,天色开始变暗.
光线一寸寸沉下去,像有什么巨物自高空覆盖下来.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发闷.连幽冥火都被压得暗淡几分.
萍公子抬头,眸色更冷.
他抬手,残存幽火在掌心汇聚,凝成一柄细长的火矛.幽蓝寒芒流转,阴气盘绕其上.
"给我... 破!"
火矛脱手而出.
"轰!!!"
正中祠堂大门.
木板炸裂,木屑如雨飞散.镇煞阵金纹寸寸崩断,光芒碎裂如玻璃.赵泽宇的精神屏障被正面击穿,忍不住咳出一口血,冲击波轰入堂内,将门后士兵与数名任务者掀翻在地.
下一瞬,鬼潮灌入.
鬼火贴地翻滚,魍魉嘶吼着扑进人群.一名黑甲兵被数只鬼影缠住,铠甲撕裂,血肉翻开,惨叫尚未落下,人已被拖入阴影.烛火全灭,祠堂陷入幽蓝冷光之中.
赵泽宇咬牙撑起残余念力.陈思雅拖着伤躯硬挡冲击.朱志远化作狼人撕开鬼影,却转瞬又被突袭,好在被林浩快速拖拽,瞬间和那些鬼东西拉开了距离.血与灰混在地面,局势在崩塌边缘摇晃.
就在此刻...
被炸穿的大门外,多了两道人影.
无脸.
无眼.
而祠堂正中央,不知何时站着第三人.
何老爷.
只是那张脸上,没有五官,取而代之的是八对眼睛,密密麻麻,无序排列,齐齐转动.
"这..." 赵泽宇心底发寒.
更诡异的是,萍公子的阴冷表情,竟也微微一滞.
"我们来玩个游戏吧?"
三道声音同时响起,重叠,错位,刺耳.
萍公子眼神骤冷,毫不犹豫出手.
一击.
何老爷的身躯直接炸裂.
再两击.
无脸,无眼同时爆开,血与白沫飞溅.
然而...
赵泽宇瞳孔猛缩.
萍公子那只苍白的手上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.
细小.
黑褐色.
赵文杰的视野里,提示词浮现...
[被寄生]
"快!捂住口鼻!退后!后退!"
